提到那些身家千万乃至上亿的富豪，你可能觉得他们根本不需要你操心。

　　但保罗·卡格认为，你该操心了——尤其是当他们开始集体“出逃”的时候。

　　卡格是波士顿双焦点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管理合伙人，这家公司专为富豪家族管理投资组合。他指出，马萨诸塞州正在经历这样的“出逃”。

　　“过去五年里，我一半的马萨诸塞州客户要么已经离开，要么正计划离开，”卡格说。这代表着“数十亿美元的净资产和数亿美元的年收入。”

　　他——以及我交谈过的其他专家——指出，马萨诸塞州在税收方面正面临其他州的激烈竞争。这种人口流动可能深刻影响学校、基础设施、社会服务和慈善机构的资金。这也引发了越来越多关于该州作为经商、创业和安家之地的竞争力的讨论。

　　卡格住在波士顿，他毫不掩饰对马萨诸塞州的推崇：“我们有最好的私立学校，最好的公立学校，顶尖的医院。波士顿是美国最美丽的城市，也是最安全的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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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指出，富人往往流动性特别强。他说，他的许多客户正在“脚踏两条船”。“他们在博卡、棕榈滩或迈阿密购置了豪宅，并开始规划搬迁。”

　　许多这样的规划始于2022年底，当时马萨诸塞州通过了“百万富翁税”。这项新法律对超过一百万美元的收入额外征收4%的税。加上州税率的5%，这意味着超过一百万美元的收入将按9%征税。

　　这不仅适用于年收入超过一百万美元的人（2025年的起征点是1,083,150美元），也适用于那些在某一年出售了150万美元房产的人，即使他们的年薪可能只有10万美元。

　　而且，这项税是在马萨诸塞州本已严格的财富规定之上增加的：该州的遗产税是全美最重的之一，对任何价值超过200万美元的遗产征税。只有俄勒冈州和罗德岛州的起征点更低。在另一个民主党大本营纽约州，遗产税起征点为735万美元。在加利福尼亚州，则没有遗产税（尽管加州在考虑对亿万富翁征收财富税，也开始面临富人外流的问题）。

　　卡格说，新罕布什尔州迎来了大量来自马萨诸塞州的富人。“我们有客户在那里有房产，并且正在搬过去。”迁往新罕布什尔州是马萨诸塞州居民更广泛趋势的一部分：2024年，超过2万人迁往北部。与此同时，佛罗里达州吸纳了近2.2万名马萨诸塞州居民。

　　卡格说，这会产生连锁反应。“慈善事业是个大问题。我亲眼目睹了这里所有非营利组织的困境。我的客户突然离开，并逐渐停止了对儿童医院、麻省总医院以及当地小型非营利组织的捐赠承诺。”卡格说他“非常担心这种持续的财富流失。”

　　他理解为什么“向富人征税”似乎有道理。“他们赚了那么多钱。”但他指出，富人完全可以轻松地说：“随便你征多少税，我走就是了。”他说，他希望“我们不会毁掉美国最好的城市和最好的州……我真心希望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

　　总部位于佛罗里达州的企业家克雷格·韦尔奇创立了一系列金融科技公司，他曾住在马萨诸塞州。他认为，“当企业家离开时，许多其他工作岗位也会随之消失……我在佛罗里达州创办了第三家公司，现在有25到30名员工，他们本应在马萨诸塞州工作，但现在不会了。”

　　韦尔奇说，在比尔·韦尔德担任州长的1990年代大部分时间里，商业环境——包括税收政策——要好得多。但自从百万富翁税生效以来，他说：“我知道有四个人已经离开了这个州……他们所有人都对我说：问题不在于税，而在于马萨诸塞州明确表示他们不想要风险投资家和企业家留在州内。”

　　和韦尔奇一样，波士顿的风险投资家安东尼奥·罗德里格斯也目睹了富人的外流，尤其是那些投资公司的人。他认为，外流大多始于疫情期间：“当我们所有人都把头埋在沙子里时，政府做了一系列蠢事。”

　　Matrix的管理合伙人罗德里格斯认为，百万富翁税的通过没有“就其对马萨诸塞州创新的意义进行真正有组织的辩论。”他说，人们想当然地认为“下金蛋的鹅”——充满活力的马萨诸塞州生态系统——会继续下“金蛋”。“而不是在这只鹅因营养不良而死之前照顾好它。”

　　与此同时，公司允许更多员工远程工作，许多员工分散各地。去年，马萨诸塞州商业圆桌会议的一份报告显示，超过85%的受访大中型企业有与马萨诸塞州业务相关的员工远程工作。尽管有大量重返办公室的新闻，但这个数字自2023年以来只增不减。

　　罗德里格斯说，他的许多投资同行也离开了。他说，年轻的风险投资家“因为交易量不足而搬走了。”一些处于事业黄金期的人也离开了，尽管罗德里格斯认为马萨诸塞州是养育孩子的好地方。（他提到纽约市和旧金山是风险投资家搬迁的目的地。）

　　“现在让我害怕的是，”罗德里格斯说，“我们正处在一个自然周期中，硅谷的机器正随着Anthropic、OpenAI、Cursor以及所有那些AI公司飞速运转。与以往浪潮不同的是，我们没有看到这种扩散效应回到这里，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离开或正在离开，没有人回来接手。”

　　2025年，企业家韦尔奇输掉了一场备受瞩目的官司，马萨诸塞州声称他有未申报的州内收入。当时住在新罕布什尔州的韦尔奇出售了他在大约20年前创立的一家马萨诸塞州公司的470万美元股份。韦尔奇辩称这些股份并非作为收入授予；在他获得股份时，它们基本上没有价值。税务局胜诉。

　　一位搬到佛罗里达州的投资者告诉罗德里格斯，“马萨诸塞州第一次让人感觉‘贪婪’。”

　　谈到科技和创新，他说：“这些地域性问题关乎开始旋转的飞轮。当足够多的同类人聚集，飞轮就会转动。下一个人就更容易来到这里并留下。我认为，作为一个城市或州，你能拥有的最好东西就是一个独特的飞轮，它围绕某种智力资本或人才来源飞速旋转。”（参见本地生物技术的崛起。）

　　他说，当这些飞轮“减速——或者更糟，完全停止转动——那么这里和密尔沃基（无意冒犯密尔沃基）之间的差距，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小。”

　　百万富翁税是否成功存在争议。政策研究所指出，2022年至2024年间，马萨诸塞州拥有至少5000万美元资产的家庭增加了25%以上（从约2000户增加到约2600户）。

　　但在那些年里，股市也飙升。很可能许多富人带着他们的税款去了其他州，但同时有一批新居民加入了5000万美元以上俱乐部。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人、他们的税款以及他们创造的工作岗位将何去何从？

　　马萨诸塞州面临一个严峻的现实：这不是公平与否的问题。在没有任何全国性推动对富人增税的情况下，各州之间是一场逐底竞争。为了推行其公平愿景，我们的州最终可能要付出非常高昂的代价。

　　“马萨诸塞州认为（新税）带来了强劲的顺风，并已征收了数十亿美元的税款，”卡格说。“这是短视的。他们将需要这些钱，因为人们正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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