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这个信息爆炸、代际隔阂日益凸显的时代，老一辈与Z世代之间的相互指责似乎成了新的“时代病”。当社会变革的浪潮裹挟着焦虑席卷而来，年轻人常被贴上“沉迷手机”“冷漠懒惰”的标签，而他们肩头压着的却是前人未曾面对的数字重负与道德困境。本文以一位母亲的双重视角，剖开代际批判的表象——科技巨头的成瘾设计、永无止境的社会议题、被“沉默即罪恶”绑架的表达压力，或许才是疲惫时代的真正症结。当我们急于寻找替罪羊时，不妨先看清：火，究竟是谁点燃的？

　　老一辈总爱把世界的现状甩锅给Z世代，这已成为当代代际对话中的一个突出话题。面对社会、经济和科技的剧变，许多年长者感到不安，将1997年至2012年间出生、如今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这代人视为“自我中心”和“懒惰”。

　　每一代人都爱批评上一代，甚至拿他们当替罪羊——这简直是人性底色。但把锅甩给后来者、甩给根本不曾点火的人，未免太廉价了。作为一个千禧一代和两个Z世代的母亲，我敢这么说。且听我道来。

　　就在这周，我一位84岁的朋友还愤愤抱怨：“现在这世界乱糟糟，全怪年轻人整天抱着手机！连人心变冷都是他们害的。”

　　婴儿潮一代和沉默一代真这么想吗？Z世代自己又怎么看？我问了我26岁的小女儿——她是表演艺术家兼教育工作者，目前在越南教英语。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布丽迪说，“现在到处弥漫着一种压力：如果你不对世界上发生的每件事大声表态，你就是冷漠——可我明明在乎得要命。但如果你看起来不够愤怒，你就是没在关注。那种‘你的沉默震耳欲聋’的氛围，逼着人不停发帖、评论、证明自己参与其中。”

　　但被这种压力榨干精力的，又何止Z世代？我们所有人都一样——因为人脑根本追不上科技进化的速度。面对永无止境的灾难新闻流，我们的心智根本处理不过来。

　　我们当然应该关注世界。但也该寻找平衡，偶尔抽离。当你因为又一场种族屠杀、圣经级洪水、脱轨列车、被暴涨河水吞没的巴士、最新枪击案中的美国平民而失眠，却发现那些点缀式的“甜味剂”——比如某个女人可爱的猫咪照片——根本抚慰不了你时，就该歇一歇了。

　　我的孩子们现在最揪心的是什么？伊朗问题和移民危机。但他们能做什么？几乎无能为力。“但这成了道德标尺，”小女儿说，“我们必须通过言论和行动证明自己没有漠视。社会期待我们不停发声，否则就被认定冷漠。这又添了一层疲惫。”

　　什么是被捏造夸大的？什么才是真相？Z世代自有判断。而我们其他人呢？如果我们非要找个怪罪对象，不如瞥一眼那些万亿身家的科技巨头——年轻一代正因为沉迷电子设备被嘲笑指责，可那些设备本就是为他们成瘾而设计的。他们为不曾点燃的火背负骂名，这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