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俄罗斯的政治晴雨表还不够低，又有消息称，它还没有触底。官方的象征意义是趋势的可靠指标，而乔治?菲利莫诺夫（Georgi Filimonov）本周的声明标志着一个新的低点。菲利莫诺夫最近被任命为沃洛格达省省长，他计划在沃洛格达省首府建立独裁者约瑟夫·斯大林的真人大小的雕像。不是谴责他，而是“纪念”他。

　　自从尼基塔Khrushch?v在苏联传播斯大林是一个暴君和大屠杀凶手的消息以来，几十年过去了。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和鲍里斯·叶利钦（Boris Yeltsin）将这个故事扩大到数百万死于他手中的人。就连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也曾承认，这双手是自伊凡雷帝（Ivan the Terrible）以来俄罗斯历史上最血腥的。

　　拟议在沃洛格达举行的庆祝活动不仅仅是当地的一项倡议。菲利莫诺夫是普京任命的。他在莫斯科的总统行政部门工作，因此声名鹊起，他做梦也不会做一些可能惹恼他的恩人的事情。在很多方面，他都是普京的翻版。普京喜欢练习柔道，至少在他的背不疼的时候，而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菲利莫诺夫是武术的倡导者。

　　普京的人有时不是在莫斯科，而是在俄罗斯各省尝试令人不安的想法。2017年，克拉斯诺达尔的一所学校以苏联政治警察创始人费利克斯·捷尔任斯基的名字命名。这就是捷尔任斯基，他在克格勃总部外的雕像在1991年苏联解体前不久被反共示威者推倒。一座新的斯大林纪念碑将是对俄罗斯民主舆论的更令人震惊的侮辱，当局决定试水。此前，普京要求人们以双面的方式来纪念斯大林：斯大林是伟大的战争领袖，斯大林是血腥的清洗者。晴雨表现在告诉我们，他希望把重点放在斯大林在“卫国战争”中的领导记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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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不求助于沃洛格达的艺术界，菲利莫诺夫也能毫不费力地找到一件合适的青铜工艺品。仓库里有成千上万的斯大林的半身像和雕像。我记得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去了芬兰的坦佩雷，那里的列宁博物馆有几十尊列宁的半身像。为什么很多?因为几乎每一个前往芬兰城市的苏联代表团都带来了这位早已去世的苏联领导人的实物复制品。芬兰人在那个时期致力于地缘政治中立的政策，不希望因拒绝礼物而引起冒犯。在后面的房间里有成堆的列宁雕像，其中一个完全是用一块巨大的糖砖做成的——我记得它是由苏联的一家糖果工厂捐赠的。

　　并非所有的斯大林雕像都在Khrushch?v、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执政期间被熔化。其中一些在20世纪90年代在莫斯科市中心的一个公园里展出。最初，这样做是为了保持对共产主义统治的无情和浮夸的认识。大多数游客都是带着嘲笑或苦涩的怀旧之情去的。

　　沃洛格达纪念活动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斯大林与这座城市有着私人关系。它位于俄罗斯最北部，是沙皇尼古拉二世将像他这样的革命者“行政流放”的地方之一。他未来的外交部长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Vyacheslav Molotov）也曾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莫洛托夫不像斯大林那样闲坐着研究马克思主义文本或写脾气暴躁的信，他组建了一个音乐团体，在当地餐馆演出，赚了一些额外的卢布。

　　但沃洛格达并不欠斯大林或莫洛托夫什么。在20世纪30年代，北方省份在冬天寒冷和荒凉，被指定为劳改营的扩展地。通过使用可消耗的奴隶劳动，伐木被廉价地工业化了。伟大的小说家和反共活动家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Alexander Solzhenitsyn）所称的古拉格群岛在该地区有许多残酷的监禁岛屿。

　　普京的支持者们想把斯大林逼回体面的位置，到底是为了什么？特别是自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以来，俄罗斯政府一直在系统地寻求重塑俄罗斯人民的态度。学生们曾经被教导俄罗斯人是世界上最热爱和平的国家，而现在教育部把重点放在男孩和女孩的军事技能上，作为他们战备的一部分。对于成人观众来说，电视节目歌颂过去和现在的间谍和军事指挥官。虽然普京最初在2022年拒绝将入侵乌克兰称为战争，但他经常被称赞具有最高统帅的美德。

　　最新的历史教科书在讲述斯大林战时的智慧时，越来越少提到他在1941年未能预见希特勒的巴巴罗萨行动（Operation Barbarossa）时的灾难性失败。公认的俄国作家忽略了斯大林的残酷战争方式。他在1941年至1945年卫国战争中的作战方式，可能导致数百万他自己的公民失去生命或肢体。但可以理解的是，这场战争在今天的俄罗斯继续获得普遍认可。这场冲突以斯大林的陆军和空军的一系列惨败开始，这并不是他喜欢宣称的不可战胜的。但到了1945年，他们在德国国会大厦的屋顶上升起了镰刀锤旗，斯大林成为了胜利的傀儡。

　　不难理解，为什么俄罗斯一个遥远省份的省长会在这个时候想要掸掉一尊真人大小的斯大林铜像上的灰尘。乌克兰战争的进展并不像普京最初带领俄罗斯人预期的那样顺利。也许，他一直很钦佩斯大林。他所接受的克格勃精英训练课程是关于斯大林如何在1941 - 1945年间在军事上战胜第三帝国和外交上战胜西方列强的。普京不是斯大林的化身。他是一个资本主义独裁者，而不是共产主义独裁者。但他和斯大林一样憎恨西方，并希望他的人民感到乌克兰大屠杀的隧道尽头有光明。为这位蓄着大胡子的将军建造一座理想化的省级纪念碑，对这一事业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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