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全球各大都市探索公共交通升级的浪潮中，“免费公交”这一概念屡被推上风口浪尖。当纽约新市长将免费巴士作为政治承诺，当欧洲小城用实践验证免费政策的得失，我们不禁要思考：在汽车文化根深蒂固的现代都市，免费真是解决交通困境的万能钥匙吗？从爱沙尼亚塔林出现的“步行族改乘公交”现象，到法国敦刻尔克“免费+服务升级”的成功范式，再到阿联酋正在布局的轨道交通网络，这场关于公共交通的博弈，实则牵动着城市效率、社会公平与可持续发展的神经。或许比起简单取消票价，构建高效衔接的多模式交通网络，才是更值得投入的未来方向。

　　公交车该免费吗？全球各大城市与国家对此已进行多年实践。

　　最新拥护者是纽约新当选市长佐赫兰·马姆达尼，他在竞选时承诺推行更快速免费的市内巴士服务。

　　这项计划年耗资或达7亿美元，但就连提倡公交出行的交通专家也坦言，在纽约这类大都市推行免费服务，资金仍是最大障碍。

　　免费方案或能提升客流量、惠及低收入群体，但也可能加重财政负担导致拥挤。这笔钱终究需要有个出处。

　　有专家指出，更明智的做法是利用车费收入优化公交系统，通过提速吸引自驾族转向公交，并强化不同交通方式的衔接。

　　“看似简单的免费政策，未必能换来理想效果。”迪拜交通专家马丁·蒂尔曼直言。

　　他举例爱沙尼亚塔林2013年推行市民免费公交后，虽然低收入群体和老年人出行增加，但汽车使用率未显著下降。

　　“反而出现了步行和骑行人群转向公交的现象。”

　　法国敦刻尔克的案例则带来启示。这座20万人口城市在2018年推行免费公交时，同步实施高频次班次、准点保障和站台升级等配套措施。

　　“欧盟城市交通观测站数据显示，当地客流量激增，私家车使用明显减少。”蒂尔曼强调。

　　在阿联酋，低廉油价、公路依赖与尚在完善中的公交网络构成独特挑战。道路安全组织创始人托马斯·埃德尔曼透露，该国92%居民每日依赖公路交通。

　　“当务之急是大力发展轨道公共交通系统。”他断言。

　　随着迪拜和阿布扎比人口突破四百万，当局正重金投入公交建设。迪拜交通局持续新增线路改造车站，耗资数十亿的蓝线地铁将于2029年联通米尔德夫等新兴社区。

　　数据显示，迪拜公交出行比例已从2006年的6%跃升至2024年的21.6%。阿布扎比规划新建有轨电车，贯穿全国的阿提哈德铁路客运服务也将在2026年启动。

　　票价方面，迪拜单区通勤仅需3迪拉姆，阿布扎比公交起步价2迪拉姆，最高5迪拉姆封顶。相较之下纽约单次乘车需2.9美元（约10.65迪拉姆）。

　　埃德尔曼认为，在阿联酋推行免费巴士未必对症：“关键不在票价，而在于便捷度与通达性。”

　　蒂尔曼也指出，更紧迫的课题是提升运行效率、解决“最初与最后一公里”接驳、以及改变过度依赖私家车的现状。

　　国际交通规划师贾勒特·沃克犀利指出：“全球没有大城市实现全面免费公交”。美国部分小城镇及大学城的免费运营，或因客流量不足抵消票务系统成本，或由校方承担费用。

　　他对纽约“仅免巴士不免地铁”的方案提出质疑：“这既浪费乘客时间，又虚耗巴士资源。理想状态下，地铁覆盖区域的乘客都应选择地铁。”

　　专家们一致认为，构建多模式联运系统才是破题关键。伦敦大学交通研究中心专家保罗·安西亚斯指出，免费公交已非激进实验，但资金难题始终存在。在汽车文化盛行的阿联酋，仅靠免费政策难以撼动驾车习惯。

　　“通勤决策从不只看成本，”他点出核心，“汽车的便利性与灵活性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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