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欧盟国家坚称其森林生物质认证政策能够防止森林砍伐、促进可持续发展并减少碳排放，而森林倡导者则指责这些政策未能有效应对气候变化、存在严重缺陷甚至完全是欺诈行为。双方之间的争论愈演愈烈。如今，欧盟政策制定者仍然固执己见，坚持将认证计划视为遵守停止燃煤法律和实现国家净零目标的手段，尽管有证据表明燃烧木屑颗粒生产能源比煤炭更污染环境。但现在，森林倡导者正在荷兰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加大施压力度。荷兰公共检察署正在考虑对荷兰最大的能源供应商之一RWE展开刑事调查，这可能是此类行动中的首例。RWE面临两家森林倡导组织的指控，称该公司在获得数十亿欧元荷兰生物质补贴的同时，虚假宣称从马来西亚进口的数十万吨木屑颗粒完全来自锯木厂废料。这两家倡导组织——清洁空气委员会和生物燃料观察组织——表示，他们的研究表明，这些颗粒主要来自整棵树，加剧了马来西亚的森林砍伐。负责调查和起诉荷兰刑事犯罪的唯一权威机构公共检察署预计将在三月底前决定如何进行。这项可能的调查是应荷兰国家环境犯罪小组的要求进行的，该小组追踪可能导致国内外环境恶化的行业和政府行为。该犯罪小组要求总部位于荷兰的清洁空气委员会根据其研究，就涉嫌违反国家和欧盟木屑颗粒认证政策的行为对RWE提起刑事申诉。总部位于英国的生物燃料观察组织也参与了这一行动。清洁空气委员会负责人芬娜·斯瓦特告诉Mongabay：“公共检察署已经举行了第一次会议，并确认他们非常重视这些涉嫌违规的行为。考虑到重大的政治敏感性及其可能产生的深远影响——不仅对荷兰，也对欧盟气候政策——他们希望以最谨慎的态度处理此事。”总部位于德国的跨国企业RWE是荷兰三大能源生产商之一。其15%的发电能力来自燃烧从亚洲、东欧和美国进口的木屑颗粒。该公司确认，其位于阿姆斯特丹130公里（80英里）处的一座大型发电厂只燃烧木屑颗粒，并已依法完全淘汰了煤炭。RWE书面告诉Mongabay，该公司一直完全遵守荷兰和欧盟的生物质认证政策。一位公司发言人写道，截至2026年1月，“根据荷兰的可持续性要求，RWE在其发电厂中仅使用第5类生物质。所有证书都已齐备以证明这一点，并已得到荷兰排放管理局调查的确认，该调查结果已于1月发布。”第5类生物质是指仅由锯木厂残渣制成的木屑颗粒——而非整棵树。这些颗粒免于更严格的认证要求，尤其是在荷兰。木屑颗粒：政府的必需品吗？自1997年《京都议定书》（欧盟于2002年批准）将木材燃烧归类为与零碳风能和太阳能同等的可再生能源以来，生物质燃烧已发展成为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和重要能源。在数十亿国家补贴的鼓励下，能源公司从煤炭转向木屑颗粒，并将其吹捧为重要的气候缓解和减排战略。RWE告诉Mongabay：“使用可持续生物质是气候中性的。树木和植物在生长过程中吸收二氧化碳。这些二氧化碳通过燃烧释放。从长远来看，从森林中采伐的最大木材量等于种植量。这个系统是平衡的，因此是可持续的。”欧洲、亚洲、美国和加拿大的森林倡导者长期以来一直用充分的科学证据反驳这种说法。他们认为，政府数十亿的补贴用错了地方，燃烧木材每单位能源产生的碳排放比煤炭更多，而且即使树木被重新种植并生长成熟（这不太可能），这些树木也需要长达一个世纪的时间才能重新吸收燃烧时立即释放的碳。森林倡导者表示，在日益加剧的气候危机中，这样的时间框架既不现实也不可持续。尽管如此，在补贴的推动下，颗粒产业蓬勃发展。在一届又一届联合国气候峰会上，那些法律要求到2030年逐步淘汰煤炭的国家政府与森林生物质生产商和能源供应商保持一致。根据欧盟委员会的数据，如今，木材燃烧占欧盟27个成员国可再生能源的60%。荷兰是欧盟能源和供热消耗木屑颗粒量最高的国家之一。在2021年苏格兰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峰会上，时任荷兰政策制定者兼欧盟委员会执行副主席弗兰斯·蒂默曼斯告诉Mongabay，欧洲无法同时依靠风能和太阳能等可再生能源满足能源需求并淘汰煤炭。因此，他说，燃烧木屑颗粒获取能源是必要的。为确保木屑颗粒生产是可持续的且不会破坏全球森林，欧盟及其每个成员国设计了认证计划，生产商和能源公司依法必须遵守，通常需要独立的第三方认证机构。但森林倡导组织的深入研究——2017年美国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和Dogwood联盟的研究，以及2025年韩国SFOC的研究——发现认证通常基于计算机建模，很少基于实地森林或工厂观察。研究指出，事实上，很少涉及独立认证机构，进口公司进行自我认证，从而获得巨额国家补贴。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驻英国的森林倡导者马特·威廉姆斯告诉Mongabay：“认证计划的难点在于，它们严重倾向于想将这些东西（森林生物质）认证为可持续的，因为这样做很方便。这对行业方便，对政府也方便。但实际森林中很少发生真正的（可持续性）认证。”森林倡导者展开调查生物燃料观察组织的阿尔穆特·恩斯特廷多年来一直在追踪运往英国和欧盟的木屑颗粒进口情况。利用公开数据和能源公司报告，恩斯特廷确定，仅2024年，荷兰就从马来西亚进口了近20万吨木屑颗粒，其中几乎全部流向了RWE。RWE拒绝与Mongabay讨论进口数量。正如该能源公司所述，其所有从马来西亚和其他地方的进口都被归类为“绿色黄金标签”（GGL）认证清单下的第5类，这保证了所有此类分类的颗粒都由锯木厂废料压制而成——没有任何来自整棵树。但恩斯特廷对RWE的说法持怀疑态度，不仅因为年复一年生产20万吨来自马来西亚的颗粒需要大量的锯木厂废料，还因为GGL尚未获得欧盟委员会的批准。她指出，事实上，GGL是由木屑颗粒进口商于2002年创建的，而非政府政策制定者。尽管如此，它在荷兰是一种被接受的认证做法，第5类颗粒不需要像涉及原木和整棵树的更严格认证规则那样接受同等程度的审查。引人注目的是，恩斯特廷说：“GGL完全依赖自我认证，从未有人访问过颗粒工厂。”清洁空气委员会的斯瓦特补充道：“第5类生物质实际上已成为规避可持续性标准的法律漏洞。”申诉向前推进去年夏天，生物燃料观察组织和清洁空气委员会向荷兰排放管理局提出申诉，并要求RWE遵守欧盟和荷兰制定的生物质认证计划。该机构同意调查，但将执法请求转交给了该国的气候部长索菲·赫尔曼斯。双方都驳回了申诉人的请求，认定RWE符合荷兰认证要求，无需强制执行更严格的认证计划。对此，RWE告诉Mongabay，荷兰排放管理局“对来自马来西亚的木屑颗粒可持续性的调查显示，RWE完全遵守了关于使用生物质的适用规则，并且生物质符合可持续性标准。因此，荷兰气候部长表示无需执法。RWE对这一结果充满信心，并一直强调与可持续性相关法规的重要性。”然而，气候部长赫尔曼斯在2025年11月向荷兰政府提交的报告中，对RWE遵循的认证程序提出了警告。赫尔曼斯写道：“由于认证系统的自愿性质，存在固有的缺陷。”她补充说，“GGL所依赖的自我声明对于评估残留物和废物流是否实际存在几乎无法提供指导。”她指出，荷兰排放管理局表示，“未来与荷兰法规的协调将解决这个问题。”恩斯特廷和斯瓦特选择不再等待。2026年1月，他们就荷兰排放管理局和气候部长关于RWE的决定向海牙地区法院提出上诉。在国家环境警察机构的鼓励下，斯瓦特向荷兰执法当局对RWE提起了刑事申诉。这些指控不仅涉及木屑颗粒认证过程，还涉及与森林砍伐相关的国际人权法、可能伪造的文件以及与RWE获得丰厚国家补贴相关的欺诈行为。斯瓦特估计，到2027年，补贴金额将达到24亿欧元（28亿美元）。RWE拒绝透露其补贴金额。如果或当调查启动，一项可能持续一年或更长时间的刑事调查的结果，可能预示着荷兰乃至整个欧盟在木屑颗粒的生产、补贴和认证方式上发生巨大变化。无论如何，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的威廉姆斯表示：“即使你设计了一个完美的可持续性认证计划，意味着对生态系统和生物多样性没有危害，你也永远无法在具有意义或实用的时间框架内，以一种产生有意义的气候效益的方式燃烧森林生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