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视他为巴勒斯坦的曼德拉,有人却称他为伺机而动的军事谋略家

2026-05-11 05:08来源:本站

  

  【编者按】在巴以冲突的硝烟中,一个被囚禁23年的名字正化作政治图腾——马尔万·巴尔古提。这位曾被以色列官员私下盛赞“精通希伯来语、最具和平诚意”的巴勒斯坦领导人,如今在铁窗内承受着肋骨断裂的伤痛。当哈马斯将其列为头号换囚对象,当民调显示他若参选将碾压所有对手,这个被称作“巴勒斯坦曼德拉”的囚徒,已然成为撕裂中东现实的镜像:一方视其为实现两国方案的最后希望,一方坚称释放他将重演辛瓦尔的悲剧。在囚室与政坛的夹缝中,被刻意隐藏的章节正悄然改写历史。

  早在据称上月遭以色列狱警殴打之前,马尔万·巴尔古提就已被称为全球最重要的囚犯。

  对无数巴勒斯坦人而言,他始终是实现立国梦想最可能的引路人。

  众多以色列人——尤其是那些曾与他面谈的官员——认为他或许掌握着圣地实现持久和平的钥匙。

  然而就在上月中旬,以色列一次意外举动反而为巴尔古提的传奇增添了新的光环。这位66岁从和平活动家转变为武装领袖的老人,已在狱中煎熬超过23年。

  事件真相陷入罗生门。

  根据上周停火协议获释的五名巴勒斯坦囚犯指控,9月14日狱警将巴尔古提殴打至昏迷,造成四根肋骨断裂。

  在家属看来,这场涉嫌的暴行证明以色列不仅决心牢牢控制这位最具价值的巴勒斯坦囚犯——即便正在批量释放其他数百人——甚至可能企图剥夺巴勒斯坦人最可信的候任领袖。

  “我们正在目睹一场慢动作刺杀。”巴尔古提的弟弟穆克贝尔声音颤抖。

  在2023年10月7日前尚允许探监时,他总见兄长精神矍铄。马尔万坚持锻炼、研究学问、教导狱友。但自哈马斯发动袭击那天起,据称巴尔古提已遭遇四次毒打。

  以色列官员矢口否认,坚称从未对巴尔古提施暴。不过曾探监的强硬派安全部长本-格维尔难掩得意,炫耀自己彻底改变了囚犯的生存环境。

  “恐怖头目巴尔古提的指控纯属捏造,但与此同时,我们自豪地宣布他的囚禁条件在我任内已彻底改变。”这位部长语带讥讽。

  无论真相如何,这些指控只会强化这位可能成为巴勒斯坦权力机构下任总统的男人的资历——无论他是否继续身陷囹圄。

  哈马斯及其世俗派对手法塔赫中,再无任何政治人物能企及他的声望。

  若举行已停滞二十年的巴勒斯坦大选,民调显示巴尔古提得票将超过前两名竞争者总和。

  多位以色列前高官坦言,尽管他有暴力记录,但从未有巴勒斯坦人像他这般清晰主张以色列的生存权。

  据传以色列曾数次接近释放这名2004年因策划致5名平民死亡的袭击而被定罪的囚犯,最近一次是去年,却在最后关头退缩。

  上周局势再度微妙:哈马斯将从未隶属该组织且公开谴责其理念的巴尔古提列为换囚名单首位,遭到以色列断然拒绝。

  所以马尔万·巴尔古提究竟是谁——救世主还是恶魔,和平伙伴还是狡诈骗子?巴勒斯坦的曼德拉,还是十月七日大屠杀策划者辛瓦尔第二?

  拒绝释放他,以色列是错失了历史机遇,还是躲过了致命子弹?

  巴尔古提的出生地已被时光侵蚀成废墟,但这座坐落于科巴尔村尘土飞扬街边的残垣,依然能俯瞰梯田层叠的山谷。

  透过橄榄树的枝叶——两只毛驴正在午后烈日下嘶鸣——可以清晰望见阿特雷特犹太定居点的陶瓦别墅群。

  对巴尔古提家族而言,1981年这些建筑的涌现,是以色列自1967年“六日战争”从约旦夺取西岸和东耶路撒冷后,领土野心的又一生动注脚。

  坦克首次碾入时,巴尔古提将近八岁。两年后,因家犬吠叫而被激怒的以色列士兵开枪击毙了它,这场变故唤醒了他的政治意识。

  当时四岁的穆克贝尔肃穆注视着兄长亲手埋葬爱犬。

  “他心碎了。那更像是他专属的伙伴,它的死亡在他身上刻下深重创伤。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占领的残酷与不公。”

  随着成长,马尔万·巴尔古提投身抵抗运动,先是跟随共产党人进行非暴力抗争,后来加入法塔赫民兵组织,在西岸对以色列士兵和定居者发动武装袭击。

  18岁在科巴尔遭突袭逮捕后,他的青年时代在以色列监狱进出中流逝,期间研读政治、掌握希伯来语,深入了解了犹太民兵如何通过爆炸与破坏驱逐英国人、建立以色列国的历史。

  在约旦流亡的七年间,他协助协调了以非暴力为主的第一场起义,为1993年《奥斯陆协议》铺平道路,并随阿拉法特的巴解组织胜利重返西岸。

  曾主导秘密谈判的以色列左翼部长约西·贝林回忆,在巴解主导派系法塔赫内部,无人比巴尔古提更炽热地拥抱奥斯陆承诺。两人曾频繁会面。

  巴尔古提更主动跨越阵营鸿沟。

  利库德集团议员梅尔·谢特立1990年代初曾率党内同僚赴意大利与他晤谈。与许多以色列官员一样,后来历任数届利库德内阁的谢特立惊异于这位巴勒斯坦人纯熟的希伯来语与冷幽默。

  “我们建立了深厚联结。他调侃阿拉法特,我戏谑以色列领导人。我们成为朋友,我坚信他是巴以和平最坚定的支持者——至今未变。”

  然而奥斯陆的曙光迅速黯淡。签署协议的以色列总理拉宾在1995年遭犹太极端分子暗杀。

  此前一年,一名以色列定居者在希伯伦清真寺枪杀了29名正在祈祷的巴勒斯坦人。

  1996年内塔尼亚胡当选几乎冻结了和平进程。犹太定居点持续扩张。

  当时羽翼未丰的哈马斯通过自杀式爆炸袭击赢得民心。

  失去耐心的巴勒斯坦人开始指责被视作阿拉法特继承人的巴尔古提及法塔赫对以色列无所作为。

  到2000年,尽管鸽派巴拉克执政却仍无进展,巴尔古提的耐心消耗殆尽。

  时任司法部长的贝林记得他在五月会面时警告:“若和平进程仍无突破,暴力必将重临”。

  贝林恳请他保持耐心,但这位巴勒斯坦人立场坚定:“马群早已冲出马厩。”

  四个月后,第二次起义爆发。这一次,非暴力不再是选项。

  巴尔古提主导创建了法塔赫武装派别“阿克萨烈士旅”,该组织在2005年起义平息前造成了数百名以色列人死亡。

  他始终坚称最终目标仍是和平:“我非恐怖分子,亦非和平主义者。我寻求的不是摧毁以色列,而是终结它对我国的占领。”

  以色列在2002年于拉姆安拉抓获他前曾数次实施刺杀。

  两年后的审判中,他拒绝辩护,否认法庭合法性。

  最终法院就策划三起致五人死亡的袭击定罪——包括特拉维夫海鲜餐厅用餐的三名平民——而另外33起致21人死亡的指控则被判不成立。

  此后,是否释放他成为以色列社会持续争论的焦点。有人质疑证据可信度,有人认为他是在被哈马斯挤压后才诉诸暴力——且从未真正倾心于此。

  但质疑声不绝于耳。一位前情报官员斥责支持释放的声音是“危险而虚妄的浪漫主义”。

  另有人举出辛瓦尔的先例:这位2011年获释的囚犯在十二年后策划了十月七日袭击。他们认为巴尔古提可能在狱中进一步激进化的风险不容忽视。

  然而谢特立与贝林均指出,继续关押巴尔古提关乎政治而非风险。只要内塔尼亚胡联盟依赖亲定居者的强硬派,释放这位巴勒斯坦民族主义与两国方案象征便绝无可能。

  巴勒斯坦官员持相同判断。

  “他们拒绝释放,因为这将意味着巴勒斯坦人的重大胜利。”法塔赫中央委员萨布里·赛达姆直言,“巴尔古提是精神图腾。释放图腾会被以色列定居者视为重大挫败。”

  渴望兄长获释的穆克贝尔·巴尔古提坚称以色列无需恐惧。

  “马尔万始终坚信,巴勒斯坦事业除继续与以色列对话、推动两国方案外别无选择。他不要复仇,深知前路何在。他愿与以色列人对话而非对抗。”

  他痛心疾首的是,以色列政府无人愿与之交谈。

  他援引南非往事:“曼德拉能消除白人恐惧,只因白人总统德克勒克有魄力压制右翼,赌上政治生命释放他。我们已有巴勒斯坦曼德拉,现在需要的是愿意释放他、为两国两族和解开辟道路的以色列德克勒克。”

  本文由万更网原创发布,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本文链接:https://m.fdsil.com/n/9029.html

打卡网声明:未经许可,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