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19世纪易卜生笔下的悲剧女性穿越时空，在2024年的银幕上重生，会擦出怎样的火花？泰莎·汤普森用她锋利的表演将赫达·加布勒这位经典角色撕开全新维度——这不仅是关于一个被社会规训束缚的贵族女性，更是一则当代生存困境的寓言。在妮娅·达科斯塔执导的《赫达》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维多利亚时代裙摆下的挣扎，更是每个现代人在面具与真我之间的摇摆。当汤普森以烈焰红唇吐露毒舌台词，当古典戏剧被注入酷儿视角与1950年代英伦风情，这部作品早已超越简单的经典复刻，成为照见我们每个人内心“赫达”的魔镜。究竟要多少勇气，才能活出不被定义的自己？或许这部电影会给你刺痛却真实的答案。

　　多伦多（美联社）——在妮娅·达科斯塔执导的《赫达》中，泰莎·汤普森饰演的这位社交名媛正在掀起风暴。她操纵人心，用毒舌金句将人伤得体无完肤，更不停地斟满酒杯。

　　作为易卜生1890年戏剧的女主角，赫达·加布勒长久以来都是戏剧史上最悲情的角色之一——个被社会规范与对丑闻的恐惧禁锢的女性。而在达科斯塔的新版《赫达》中，她既是如此，又远不止于此。

　　“很多人认为她是个想自杀的女人，”汤普森坦言，”但我认为她是渴望真正活着，渴望按自己的方式活着。虽然她为此做了些备受争议的事，但这份追求本身既动人又充满力量。”

　　本周五登陆院线、10月29日登陆Prime Video的《赫达》，堪称汤普森的炸裂演技大赏。这位42岁的洛杉矶女星从业二十年来，从未遇到如此复杂矛盾、却能全面释放她魅力、心机与搅局能力的角色。

　　这对常以群戏见长的汤普森而言实属难得——从漫威电影到《奎迪》系列莫不如此。相较于她以往善解人意的温柔形象，这次的角色更带刺、更性感。但在《赫达》中，汤普森变得嚣张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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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这条占据巨大空间的礼服，本身就是一种宣告存在的仪式，”今秋《赫达》首映前，汤普森在多伦多酒店餐厅放松时说道，”我自认对他人敏感。以前总说自己是个讨好型人格，直到读到一句醍醐灌顶的话：所以你在讨好别人？那现在到底有几个人对你满意？”

　　汤普森爆发出爽朗大笑。她非但没有树敌，反而凭借对角色的细腻诠释积累了大量拥趸。今年《赫达》已让她跻身（竞争激烈的）奥斯卡最佳女主提名预测名单。不论结果如何，这场表演已让她稳入从英格丽·褒曼到凯特·布兰切特的”赫达女神殿”。

　　“传承经典令人敬畏又兴奋，”汤普森表示，”这既是压力也是解脱。毕竟这不是终极版本，我们正在创造属于自己的解读。我始终认为，要演绎经典就必须全身心投入。”

　　对汤普森和达科斯塔而言，《赫达》都是部极具个人色彩的电影。身兼编剧的达科斯塔在忠于悲剧内核的同时，对原剧进行大胆改编——将故事从19世纪挪威移植到1950年代英国。这里的加布勒是未出柜的酷儿，通过草率嫁给富豪（汤姆·贝特曼）寻求社会庇护。

　　影片那个混乱的夜晚，他们在乡间庄园举办奢华派对。最引人注目的宾客是赫达旧爱艾琳（妮娜·霍斯）——这位毫不掩饰性向与野心的女人（原剧中的洛夫伯格为男性）。同行的还有艾琳的女友（伊莫琴·普茨）和那份注定要助推她作家与教授生涯的新书稿。性别转换让影片同时聚焦三位在白人男性霸权中挣扎求生的女性。

　　汤普森与达科斯塔自圣丹斯实验室相识即成挚友。达科斯塔的导演处女作《小树林》就由汤普森主演。达科斯塔直言：”《赫达》就是为她量身定制。”

　　“我确信她能胜任，更确信她会带来惊喜，”达科斯塔说道，”她自带姐姐气场，温柔体贴与角色截然相反。但她擅长演绎那些内心暗流涌动的角色，就像《冒充》里那样。”

　　《赫达》与丽贝卡·豪尔2021年的作品血脉相通。当时汤普森饰演1920年代纽约的黑人女性，与鲁丝·内伽饰演的白人闺蜜周旋。同样，《赫达》也围绕着在社会与自我之间隐藏本性（有时甚至不择手段）的角色展开。

　　“从这个角度看，我觉得它非常现代。我们多少都在做类似的事，”汤普森剖析道，”这是渐进式死亡。我们不断切割自我来适应环境。即便在好莱坞，我也常遇到必须妥协的时刻。”

　　汤普森的演艺之路始于洛杉矶剧场，因《美眉校探》系列崭露头角。随后在《亲爱的白人们》《塞尔玛》《抱歉打扰》等独立佳作中磨练演技，同时穿梭于《雷神》系列的瓦尔基里、《奎迪》三部曲的追梦歌者等商业大片角色之间。

　　汤普森始终掌控着自己的事业轨迹。2018年公开双性恋身份后，她成立制片公司参与《赫达》等作品的制作。

　　“我找到了赫达不曾拥有的自主权，”汤普森坦言，”成立制片公司让我不再是运转齿轮，有时甚至能主动跳出既定框架。”

　　但赫达显然在她身上留下烙印。她承认这个角色就像无法完全解开的谜题，至今仍在反复琢磨。

　　“她身上充满矛盾——既执着于融入社会，又勇敢做出违背这种意愿的事。却始终缺乏终极勇气：打破他人期待的桎梏。在这方面，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就像我们大多数人一样。”

　　杰克·科伊尔

　　科伊尔自2013年起担任美联社影评人及电影产业报道记者，现驻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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