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爱尔兰队在捷克比赛后几个月，卡尔·麦克格拉思晃悠着走进当地银行，迎面就看到自己的巨幅照片——嘴里叼着两根香烟，脸上涂着三色旗油彩，头顶爱尔兰主题维京帽。啊，没错，布拉格。

　　史蒂夫·斯汤顿执教的爱尔兰队在那场2008年欧洲杯预选赛中0-1告负，实际上断送了晋级正赛的希望。

　　2007年9月，当随队摄影师在球场搜寻爱尔兰球迷时，体育档案社的大卫·梅尔在捷克观众区发现了这样一位——牙缝里正别着两根香烟。

　　“照片里我好像正盯着镜头，但其实根本不知道有摄影师在场。那张照片让我体验了15分钟成名滋味。”麦克格拉思笑道。

　　这张照片后来入围了爱尔兰新闻摄影奖——难怪数月后麦克格拉思会在银行与自己的脸孔不期而遇。

　　不过镜头未捕捉到的是，就在画面之外，麦克格拉思的朋友吉米·斯隆——人送外号”豁牙吉米”——正等着分享香烟。

　　“我嘴里叼两根烟是因为准备点燃后分吉米一根。可不是要独享啊。”这位都柏林出生、在戈尔韦居住多年后开始环球旅行的老球迷解释道。

　　“照片摄于比赛刚结束时。我们晋级无望了，所以我才露出那种沮丧表情。”

　　次日清晨，对照片一事毫不知情的麦克格拉思赶早班机回国。落地后他穿越中部地区，在奥法利郡的塔拉莫尔稍作休整。

　　“我哥们举着三份小报冲出商店，”麦克格拉思回忆道，”他说’真有你的，居然上了第三版，还不用脱上衣’。接着短信轰炸就来了：’看到今天报纸了吗？’结果那张照片几乎登遍了所有媒体。”

　　“等风波平息后，有天我去银行办业务，赫然又见到那张照片。说实话，我觉得整件事太逗了。”

　　后来发现还有第二张照片刊登在捷克报纸上，画面里两位主角都在场——这次香烟正夹在麦克格拉思的朋友吉米手中。

　　距离爱尔兰上次造访布拉格已过去19年，种种迹象表明，本周四的世界杯附加赛将吸引数千名无票爱尔兰球迷涌向捷克首都。

　　爱尔兰仅分到19230座的福图纳体育场的1024张门票。

　　2007年那场赛事属于双赛窗口期，爱尔兰队四天前刚在斯洛伐克比赛。麦克格拉思和伙伴们在布拉迪斯拉发、维也纳、布拉格各浪了三天。

　　“现在提起那趟旅行，有些伙计还会打寒颤呢。”

　　但自然，这段经历也珍藏了满袋回忆。麦克格拉思特别记得爱尔兰球迷聚集在布拉格老城广场——那个游客如织的热门打卡地。

　　有位创意十足的球迷不知从哪搞来把伞，当即开启即兴导游新副业。几个淘气的爱尔兰同伴默契配合，围拢在”伞导”身边，对这位领头人输出的布拉格智慧露出虔诚聆听与伪惊叹表情。队伍像滚雪球般壮大。

　　很快，一群欢快的爱尔兰球迷和懵圈的游客组成的杂牌军开始绕广场巡游，听着斯旺林巴尔的肖恩煞有介事地剖析巴洛克与哥特建筑风格差异，众人如痴如醉地频频点头。

　　“他就是个打伞的爱尔兰小伙，要我说这辈子可能头回来布拉格，”麦克格拉思忍俊不禁，”但居然真有一群人跟着他在广场转悠，听得特认真。他随便指栋建筑嘟囔两句，大伙就’哦~懂了懂了’。然后他继续走，队伍也跟着移动。”

　　直到这场行为艺术在文化十字路口迎来高潮。

　　“在广场某个拐角，他们迎面撞上一队诵唱真言的哈瑞·奎师那信徒。”

　　爱尔兰球迷迅速评估了这次邂逅的潜力，随即忠诚地簇拥在新朋友身后，用即兴旋律席卷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开始高唱’世上只有一个哈瑞·奎师那，只有一个哈瑞·奎师那’。”

　　斯旺林巴尔·肖恩的布拉格导游事业就此光荣退休。

　　至于那场比赛，爱尔兰必须取胜。此前在布拉迪斯拉发遭遇斯洛伐克补时2-2绝平，布拉格已成背水一战。

　　当时阵中拥有吉文、邓恩、奥谢、基尔巴尼和罗比·基恩等名将，但坐拥巴罗什、罗西基的捷克队凭借扬库洛夫斯基的早期进球锁定胜局。

　　与许多资深球迷一样，麦克格拉思追随爱尔兰队远征全球的热情是在杰克·查尔顿时代被点燃的。他估算自己的客场征途已超过50次，处女航是1994年美国世界杯。

　　“其实当时是准备移居波士顿，但头几周我们先飞到了纽约。等终于北上波士顿时，钱袋子早就瘪了。”他坦言。

　　虽然没买到巨人体育场门票，但他在曼哈顿第三大道著名的爱尔兰酒吧麦科马克酒馆见证了爱尔兰1-0战胜最终亚军意大利。这家传奇酒馆已于2012年歇业。

　　“那天纽约街头爱尔兰人汇成的海洋堪称奇观。我始终认为那是人生最棒的日子之一，后来所有旅程都在追寻那种巅峰体验。这些比赛就像人生里程碑：你会清楚记得身在何处，与谁同行。”

　　麦克格拉思已在巴塞罗那以北的海滨小镇帕拉莫斯定居十余年，但接下来几天他不会留在那里。你将在布拉格找到他的身影。

　　“这还用说吗？”他笑着挑眉。

　　虽不属于幸运的1024名获票球迷，但麦克格拉思绝不会缺席。许多身经百战的旅伴将与他汇合——有人从阿姆斯特丹出发，有人来自维也纳、都柏林、迪拜，遍布世界各地。

　　“最初是和固定哥们组队出行，但随着岁月流逝，有人结婚生子会暂时退出。于是你结识新伙伴，队伍不断更迭演变。”

　　这就是生活。

　　本周虽重返布拉格，但物是人非。爱尔兰队再次面临与捷克队的生死战，不过这次球迷怀揣的是雀跃期待，而非阴郁认命。

　　至于香烟？卡尔·麦克格拉思多年前就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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