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油价飙升，刺痛了谁的神经？当美国与以色列联手空袭伊朗的消息传来，加油站的价格仿佛在一夜之间“疯涨”。对于数百万依赖汽车谋生的零工劳动者而言，这不仅是数字的跳动，更是生计的震颤。从网约车司机到外卖骑手，从洗衣店老板到货运调度员，他们被迫在油泵前精打细算，在算法与现实中寻找生存缝隙。这场由地缘政治点燃的油价风暴，正以最直接的方式撕开零工经济光鲜表象下的脆弱——没有保障、议价权微弱、收入随油价起伏而摇摆。而当运输成本层层传导，最终买单的将是每一个普通人。这不仅是司机的困境，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共同面对的不确定时代。

　　十多年来，阿尔瓦罗·博拉伊内斯一直开着他的SUV在洛杉矶地区做网约车司机接送乘客。他说，从未见过像本月汽油这样的疯狂情况。

　　“油价变得太快了，”博拉伊内斯告诉CNBC，“简直离谱。”

　　在博拉伊内斯看来，自美国-以色列袭击伊朗后，加油站的价格感觉像是“一夜之间”飞上了天。为此，他不得不尽量避免接短途订单，以确保自己还能赚到钱。在一个Facebook群里，他分享了自己多年以开车为生的经验技巧，帮助其他人应对这个变化。

　　博拉伊内斯是数百万美国零工网络中的一员，他们通过提供送货、网约车等服务来赚取收入。由于这些零工经济工作通常需要用车，工人们对油价急速飙升的影响感受尤为深切。

　　“我们别无选择，”博拉伊内斯说，“如果我们不开车，就付不起房租或账单。”

　　根据美国汽车协会（AAA）的数据，过去一个月，无铅汽油的平均价格飙升了22%，截至周四已达到每加仑约3.59美元。全国平均价格处于自2024年5月以来的最高水平。

　　Bespoke投资集团发现，上周的油价录得了自二十多年前卡特里娜飓风摧毁新奥尔良以来最大的三日涨幅。嘉信理财金融研究中心的凯文·戈登指出，本月汽油价格经历了有记录以来最陡峭的10天飙升。

　　金融教育平台NerdWallet的高级经济学家伊丽莎白·伦特表示：“对一部分零工劳动者来说，不断上涨的汽油价格不仅带来立竿见影的痛感，还会给他们的日常生活注入某种恐惧。”

　　随着成本攀升，零工经济世界里忙着适应的人不止博拉伊内斯一个。

　　阿德里安·穆西奥是DoorDash和Uber Eats等平台上的食品配送员，她同样在脑子里精打细算，以确保每次行程利润最大化。她提醒朋友们，当油价暴涨时，小费显得更加重要。这位宾夕法尼亚州居民已开始寻找在线零工，以备在成本长期高企时维持生计。

　　与此同时，她正尝试步行去便利店等处理个人事务，而不是开车。最近当穆西奥需要加油时，她会仔细搜索Gasbuddy等应用程序寻找最低价格，并尽可能用杂货店的忠诚度积分兑换加油优惠。

　　“我认为这种情况会持续好一阵子，”穆西奥说，“我们必须调整。”

　　Gasbuddy石油分析主管帕特里克·德哈恩表示，在过去大约一周半的时间里，该应用的日活跃用户数量增加了一倍多。在此期间，用户在应用上花费的时间增加了30%以上，德哈恩称，这表明他们更加关注价格了。

　　有理由相信，缓解可能不会立即到来。随着美国-伊朗冲突发酵，原油价格依然波动剧烈。与此同时，繁忙的春假旅行期以及转向成本更高的夏季混合油通常都会带来价格上涨。Gasbuddy的德哈恩周三告诉CNBC，汽油平均价格升至每加仑4美元的几率约为55%。

　　如果油价不能很快回落，一些零工劳动者正在计划——或者希望他们签约的平台公司——实施重大的政策调整。

　　兼任倡导组织“网约车司机联合会”副主席的博拉伊内斯表示，他希望看到平台额外实施燃油附加费政策。2022年俄乌战争后，汽油价格飙升至每加仑5美元以上的历史高位时，有几家公司曾推出过此类政策。

　　DoorDash的一位发言人告诉CNBC，该外卖平台为司机提供了一系列折扣。优步（Uber）、来福车（Lyft）、Instacart和GrubHub没有回应CNBC关于为司机提供的资源或潜在政策变化的问询。

　　对于阿什利·曼卡一个人的洗衣店生意来说，她每天开车的时间长达两小时。这位33岁的得克萨斯州居民正在考虑对较长距离的上门取件加收5美元费用，以抵消高昂的油价。

　　“每个人都想降低成本，”曼卡说，“但当事情超出你的控制时，真的会让人非常沮丧。”

　　基于应用程序的零工劳动力规模估算各不相同，但高盛发现，最可信的研究预计，美国有2%至4%的人口从事此类工作。该投行表示，近年来，这类平台型劳动力估计每年增长5%至8%。

　　根据ADP 2024年的数据，临时工和独立承包商每月收入低于传统雇员，部分原因是平均工作时间较短。皮尤研究中心2021年的一项调查发现，零工平台劳动者更有可能是有色人种、低收入者和30岁以下年轻人。

　　对于这些美国人来说，加油站的油价是过去几年动荡之后的最新挑战。

　　NerdWallet的伦特指出，自疫情以来，汽车保险价格和与维修相关的劳动力成本大幅上涨。她表示，由于前总统特朗普对许多进口商品征收关税的政策，汽车零部件也可能更贵。

　　与2022年的油价冲击相比，鉴于当前劳动力市场相对紧张，零工司机可能更难找到其他就业机会。

　　此外，宾夕法尼亚大学管理学助理教授林赛·卡梅伦指出，当成本增加时，使用应用程序工作的司机不像其他承包商那样有能力单独提高费率。

　　“这类工作极度不稳定，”研究零工经济的卡梅伦说。对司机而言，油价上涨“加剧了他们的不稳定性”。

　　香农·希洛克是为个体卡车司机服务的货运调度员，她看到卡车司机在油价上面临的挑战，预示着整个国家即将面临的情况。

　　身处南达科他州的希洛克帮助独立卡车司机与公司洽谈业务。但她表示，对这些司机来说，账目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根据CNBC对AAA数据的分析，2026年柴油价格飙升了35%以上，超过了同期无铅汽油26%的涨幅。

　　“高油价是成本核算中最不利的因素之一，”身为多名卡车司机家属的希洛克说，“你的利润正在加油站被吸走。”

　　希洛克清楚地看到了连锁反应。她说，那些原本利润微薄的司机将需要提高运费来应对燃油成本的上涨。根据Gasbuddy德哈恩的说法，柴油价格有70%的几率达到每加仑5美元。

　　因此，希洛克表示，消费者应该预期到这些成本会以杂货店或零售货架上更高标价的形式转嫁下来。

　　“卡车司机首当其冲，”39岁的希洛克说，“但这并不是他们独自承担的事情。每个美国人都会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