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涅狄格州西黑文市——今年二月，纽黑文大学校长延斯·弗雷德里克森从康涅狄格州飞往沙特阿拉伯，出席世界防务展。他此行的目的是与美国公司建立联系，并大力宣传该校即将在利雅得开设的校区。

　　弗雷德里克森将沙特阿拉伯描述为这所位于康涅狄格州西黑文市的大学的一片“非凡的新边疆”。这所中型私立学院三十年来一直在其主校区和海外教育沙特学生。如今，尽管与伊朗的冲突不断升级，沙特王国仍批准纽黑文大学于今年秋季在其境内开设校区，这使其成为第一所获此许可的美国学校。

　　“他们想要原汁原味的美国学位，就像在西黑文校区颁发的那样，”弗雷德里克森对《环球报》表示。“我们正站在回应这一召唤的最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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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乐观的言辞背后，却掩盖着学校在本土面临的财务困境。就在弗雷德里克森飞往利雅得的一周前，他在《哈特福德新闻报》上承认，自2024年以来，在特朗普政府收紧外国教育签证的背景下，入学人数已从大约9000人下降到6000人，减少了三分之一。作为应对，学校暂停了向员工退休基金支付款项，并裁减了约20名学生支持人员。其税务硕士课程已停止招收新生。更深入的课程削减和教职员工裁员即将到来。

　　“我们预计在未来几周内会有官方公告，”教师评议会主席艾米·贝克在一封给《环球报》的电子邮件中写道。

　　利雅得校区是纽黑文大学扭转局面的关键一环。弗雷德里克森押注，通过在别处——即沙特阿拉伯这个现代化、石油资源丰富但人权记录不佳的国家——扩张，这个分校将帮助学校规避国际学生赴美人数持续下降带来的最严重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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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湾地区不断升级的冲突将如何发展尚待观察。但弗雷德里克森预计，十年内，利雅得分校的学生人数将增长至13000人，超过该校目前康涅狄格州主校区学生总数的两倍。沙特学生每年的学费将超过26000美元。

　　一些前教职员工和管理人员质疑这如何实现。尽管科威特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等国会补贴美国大学以鼓励其扩张，但沙特的规定要求外国大学自筹资金。高等教育专家表示，运营、薪资和实体场所的成本可能迅速达到数百万美元。

　　而在计划于八月启动的六个月前，该校尚未在利雅得签署租约、获得美国认证机构认证，或公布教授名单。该校负责政府事务和全球参与的副校长马里奥·托马斯·加布里表示，一项为期一年、学费15000美元、为未来沙特学生开设的英语、数学和人工智能课程项目，因“需求不足”而夭折。

　　他补充说，学校正在就利雅得的一个地点进行最终的租约谈判。新英格兰高等教育委员会将于本月审查其认证提案。

　　“我们视此为机遇，”加布里说，“而非负担。”

　　与大多数大学一样，该校长期依赖国际学生的学费来支撑其2.21亿美元的年度预算。到2024年，约有三分之一的学生是国际学生。在一些硕士项目中，外国学生占入学人数的比例高达98%，计算机科学系便是如此。

　　然后他们消失了。今年秋季，该校入学的国际研究生不超过125人。弗雷德里克森在二月份表示，收入已下降了16%。

　　“在学生人数下降、国际学生来源减少、联邦资金缩减的情况下，要维持一个盈利的教育环境真的很难，”仲量联行的商业房地产专家特拉维斯·麦克雷迪说，他在高等教育和公共事务咨询方面拥有数十年的经验。“我不知道纽黑文大学将如何做到。”

　　这所大学的希望寄托在沙特阿拉伯身上。三十年前，该校的一位院长回应了沙特王国的一则广告，该广告正在寻找有兴趣教育沙特王室成员的大学。到2012年，该校已通过在西黑文的“安全学术项目”培养了数百名沙特毕业生。2015年，它与沙特内政部下属的军事学院——法赫德国王安全学院签署协议，在那里开发学士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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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来，校园图书馆的一个区域甚至以阿尔瓦利德·本·塔拉勒·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尔沙特亲王殿下的名字命名，他是一位大学捐赠者，也是沙特亿万富翁，领导着一家主要的投资公司，该公司现在拥有X平台的重大股份。当学校因这些联系在2018年沙特杀害《华盛顿邮报》记者贾马尔·卡舒吉后受到批评时，它只是简单地回应说，它对“合作伙伴的学术专业性感到满意”。

　　弗雷德里克森说，总共有大约1800名沙特学生参加过纽黑文大学的项目。

　　随着时间的推移，沙特政府收紧了给予学生出国留学奖学金的资格标准，并寻求扩大其本国的私立高等教育生态系统——部分通过吸引外国大学在那里开设校区。

　　这是从迪拜和科威特等地借鉴的策略，这两个地方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寻求外国合作伙伴。波士顿学院的国际教育专家赫拉尔多·布兰科表示，那些海湾国家现在挤满了知名学校，但像沙特阿拉伯这样的地方对大学来说是“一个潜在的增长领域”。

　　如果西黑文的这所大学成功开设利雅得分校，那里将有大量的潜在学生，而且竞争很少。预计到2030年，将有400万沙特人达到上大学年龄。布兰科说，其中许多是不太可能离开王国去接受教育的女性。

　　与此同时，沙特政府已放缓了至少五所其他国际大学在该国开设校区的进程，这些大学曾公开宣布要扩张至沙特。例如，根据其扩张教育顾问辛塔纳教育的说法，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在两年前宣布的沙特项目仍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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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凭借其在沙特的种种关系，纽黑文大学得以迅速行动。弗雷德里克森在2025年4月沙特的一次会议上签署了关于利雅得分校的谅解备忘录，并与教育和投资部的代表合影。到了十月，学校获得了沙特王室的批准。

　　对于独立研究海湾国家高等教育的意大利帕多瓦大学前教授安娜丽莎·帕万来说，这笔交易“百分之百令人惊讶”。她认为西黑文的这所大学一定比那些名牌学校更有优势。

　　“它不是麻省理工。不是牛津。不是哈佛。不是剑桥，”帕万说。“为什么是这所大学？为什么这么快？我知道其他大学在幕后与各种规定苦苦周旋。”

　　帕万说，这些规定对外国机构来说往往是“令人气馁的”。虽然邻国花费数百万美元吸引美国学校，但沙特人却要求外国学院做出实质性的财务承诺并提供大量文件。他们的规定包括一长串“严重”违规行为，例如不符合沙特的学术项目目标以及未经批准组织科学活动。

　　“他们期望大学在经济上独立，但在学术方面必须100%遵守沙特的规定，”帕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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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球报》发送给沙特大学事务委员会、其副秘书长以及沙特阿拉伯文化使命的电子邮件未获回复。

　　在康涅狄格州，大学领导层表示他们有坚实的基础在沙特进行投资。该校最近收到了创纪录数量的美国申请者。其新生班级是有史以来选拔最严格的，而且两年来，校领导在镇上收购了几栋建筑，并启动了建设一个昂贵的新研究中心、一个一级体育中心和一个新商学院的计划，这得益于数百万美元的捐赠。

　　“纽黑文大学再次增长是一个好迹象，”西黑文经济发展主任史蒂夫·丰塔纳说。

　　该大学还扩大了对西黑文居民和市政雇员的经济援助。在国外，该校扩大了在印度的招生团队，其孟买招生主管兰贾娜·迈特拉说。根据公开的税务文件，自2019年以来，学校已在中东和北非地区花费超过800万美元用于招生、教学和发放助学金。

　　但即使在2024年国际学生数量下降和其他昂贵投资之前，学校的利润空间也很微薄——净利润为500万美元。八名现任和前任员工对《环球报》表示，现在财务紧张的迹象随处可见。

　　自2025年初以来，学校已裁减了约40名员工，并取消了30多个空缺职位。两名前员工说，去年春天，学校官员将学生健康服务外包给了哈特福德医疗保健公司。最近，其在西黑文周边运营的班车周末服务减少，激怒了一些大学家庭。

　　“大学在国际学生方面投入得太猛太快，因为这是容易赚的钱，但没有考虑长远前景，”化学教授内森·塞弗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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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大学图书管理员劳伦·斯林格拉夫说，来到西黑文的外国学生大多并不富裕。她回忆起收到学生们发来的绝望电子邮件，寻找符合他们签证规定的工作。

　　“每个学期，我们都会收到许多国际研究生的电子邮件，询问图书馆是否招聘，”斯林格拉夫说。“我们不得不说不。”

　　在一次采访中，弗雷德里克森表示，大部分重大扩张都是由捐赠者资助的，学校一直打算“逐渐减少”对国际学生的依赖。

　　“你不能用一个能容纳9500学生的运营架构来服务6000名学生，”他说。“我一直很清楚，运营一个可持续的业务是实现改变人生可能性的前提条件。”

　　在某种意义上，关于这所大学未来的两种对立叙事正在同时上演。弗雷德里克森二月份发给康涅狄格州大学社区的一封电子邮件呼吁采取“立即和全面的措施”削减开支。但在同月于沙特录制的一段视频中，弗雷德里克森称这对学校来说是“激动人心的时刻”。

　　几周后，在接受《环球报》采访时，他表示他的大学已准备好利用高等教育领域的“拐点”。他说，纽黑文大学正在拓宽“未来职业”方面的课程：体育管理、游戏和人工智能。他说，一旦利雅得校区站稳脚跟，他们将寻求在更多新市场发展。

　　“显然，”他说，“我们正在关注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