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被推翻的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从来就不像他的前任“司令官”乌戈·查韦斯那样魅力四射或真正受欢迎。因此，那些遍布加拉加斯、呼吁释放这位63岁政治家及其妻子西莉亚·弗洛雷斯免受美国囚禁的壁画、广告牌和装置艺术，感觉不像是草根运动。

　　“带他们回家！”一幅壁画上写着，让人联想到被哈马斯绑架的以色列人质。与此同时，安装在加拉加斯玻利瓦尔广场的一个秒表，正在计算这对总统夫妇自1月初被美国军队绑架以来的时间。马杜罗目前被关押在布鲁克林的大都会拘留中心——这是一所臭名昭著的纽约监狱，也曾关押过路易吉·曼吉奥内、吉斯莱恩·麦克斯韦和名声扫地的说唱歌手迪迪——他因贩毒恐怖主义和共谋进口可卡因的指控而等待审判。

　　当一队美国突击队员抓获这位领导人时——这项精心策划的行动甚至用马杜罗安全屋的复制品进行了演练——许多委内瑞拉侨民欣喜若狂：他们以为，暴君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13年来，马杜罗通过伪造选举和恐吓反对派来紧握权力，同时经济在他的糟糕管理下失控。据信，四分之一的委内瑞拉人已逃往国外。

　　“现在人们开心多了，”在厄瓜多尔基多帮我修笔记本电脑的委内瑞拉人在我旅行前告诉我。

　　“我们爱这样，”加拉加斯的一位年轻护士谈到这次突袭时说。

　　但美国并没有实现政权更迭：事实上，在马杜罗统治下掌管委内瑞拉的那些丑陋面孔，如今仍然掌权。据报道，统治集团与特朗普政府达成秘密协议，一旦马杜罗被推翻，他们就能继续执政。他的副手德尔西·罗德里格斯已接任代理总统。原本她只应担任90天的过渡期，但现在她已安顿下来，身边都是效忠者。其他人也得到了提拔，包括被一些人称为“委内瑞拉首席施刑者”的军官古斯塔沃·冈萨雷斯·洛佩斯，他现在已被任命为国防部长。

　　32岁的亚历杭德罗来自加拉加斯西南方向车程不远的马拉凯，他在呼叫中心工作。他对马杜罗政权没什么好感：有一次，警察怀疑他参加抗议活动，用塑料袋套住他的头进行折磨，只因为他拒绝解锁手机（委内瑞拉警察以残暴闻名，曾经该国的五分之一以上凶杀案由他们造成）。但他对美国“天降救星”也不抱幻想。

　　“他们只是想除掉他（马杜罗），这样（特朗普）就能拿到石油，”亚历杭德罗若有所思地说。

　　仿佛是为了强调这一点，第二天我们所在地区就发生了停电。

　　美国目前实际上掌控了委内瑞拉的石油收入。唐纳德·特朗普的行政令要求，这些收入必须存入美国财政部，仅用于购买美国产品，而国家利润只有在华盛顿批准后才能再投资。乌戈·查韦斯——这位曾称乔治·W·布什为“魔鬼本身”、坚决反对“美国佬帝国主义”的强硬派——在坟墓里可能都要气得翻身了。

　　尽管有人希望美国的介入能鼓励外部投资，但普通委内瑞拉人尚未看到好处。4月初，游行到加拉加斯市中心总统府外要求提高工资和养老金的抗议者，遭遇了通常的暴徒警察和催泪瓦斯。

　　“普通委内瑞拉人每月收入大约270美元，但一篮子基本商品的价格超过600美元，”人权倡导组织华盛顿拉丁美洲办事处的委内瑞拉主任劳拉·迪布解释道。“所以通货膨胀仍然非常高，生存状况非常艰难。”

　　“马杜罗是个愚蠢的家伙，我希望他在监狱里长命百岁，但唯一的区别是，现在美国在免费拿走我们的石油，”加拉加斯学生迭戈说。“其他一切都没变：糟糕的薪水、糟糕的经济、糟糕的政治。”

　　与此同时，特朗普已经冻结了由玛丽亚·科里纳·马查多领导的真正委内瑞拉反对派，认为相比之下，他更容易与罗德里格斯打交道。“我们想要一次新选举，一次真正自由的选举，让玛丽亚·科里纳尽力成为我们的下一任总统，”迭戈继续说道。

　　不过，还是取得了一点进展。政治犯已被释放，但过程有些模糊：政府声称已释放7000人，但诸如“刑事法庭”等人权组织报告的数字只有这个零头。值得记住的是，马杜罗在需要良好公关时也大规模释放过囚犯。至少仍有473人被拘留，压制性法律依然存在。迪布说。

　　冷战期间，美国以反共产主义的名义支持了一大批可怕独裁政权，包括萨尔瓦多的行刑队和古巴的巴蒂斯塔。现在，意识形态成分已经结束（委内瑞拉至少在名义上仍然是社会主义的），但特朗普仍然决心重新确立美国在西半球的霸权。国务卿马可·鲁比奥已承诺委内瑞拉在“后马杜罗时代”向民主过渡，但就目前而言，加拉加斯似乎只是又一个美国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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