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GBH和WBUR的领导者们都坚信，大波士顿地区完全容得下两家公共广播电台。

　　但现在，随着国会和特朗普总统撤销了对公共媒体的资助，其中至少一家似乎开始思考：波士顿是否还能同时支撑两家独立的公共媒体巨头。

　　“坦白说，我认为联邦资金断供的时刻，正是重新审视这个问题的绝佳时机，”GBH首席执行官苏珊·戈德堡在周五的一次采访中表示，“将两家机构合并会非常有意义。”

　　戈德堡发表此番言论之际，GBH、WBUR以及全国许多其他公共广播机构，凭借捐款和资助的激增，迄今已挺过了这11亿美元的联邦资金削减。但公共媒体高管们担心，这种缓解只是暂时的，多达100家或更多的电台可能面临停播。这样的收缩将给整个公共广播网络带来生存压力——包括WBUR和GBH这样的大型电台。

　　这促使一些领导者开始大胆思考如何转型，包括可能合并公共媒体领域两家最知名的机构。波士顿是全国少数同时拥有两家大型公共媒体组织的市场之一。

　　戈德堡相信，合并“对未来非常有意义”，但她补充说，“这需要双方都同意”。而到目前为止，GBH还没有找到“舞伴”。

　　在周一的一次采访中，WBUR首席执行官玛格丽特·洛表示，虽然她“始终持开放态度……但目前在这方面没有任何消息可以公布”，她指的是与GBH的合并。

　　随后在周三，她在给《波士顿环球报》的一份声明中说，虽然WBUR“没有合并计划”，但她“始终对新的合作持开放态度”。

　　“可以想象，关于如何应对这些不确定时期的对话正在整个NPR网络和所有媒体中进行，”洛补充道，“而这些对话是应该发生的。”

　　据《波士顿环球报》获得的信息，在本报道于周四上午发布后，戈德堡和洛都致信各自的员工，并进一步强调了她们关于合并的看法。洛写道：“WBUR和GBH没有合并计划。句号。”

　　与此同时，戈德堡表示，她曾在内部会议上分享过合并有意义的观点，并认为公开表达这一信念很重要。

　　“通过消除对捐助者和赞助商的竞争，并在运营方式上提高效率，合并后的组织可以在新闻事业上投入更多，变得更可持续，并为我们服务的社区产生更大的影响，”戈德堡写道，“这不正是我们一切努力的意义所在吗？”

　　尽管WBUR态度不明朗，但戈德堡认为合并有意义的观点标志着一个重大转变。就在两年前，她还告诉《波士顿环球报》，她“不明白为什么波士顿——像波士顿这样的地方，天哪，这里有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不能支持像BUR和GBH这样两家优秀的新闻机构。”

　　自2009年GBH承诺在其电台增加更多本地新闻节目，从而与WBUR形成更直接竞争以来，这一直是当地公共媒体领导者的主流观点。

　　尽管两家电台在某些领域存在竞争，但它们也各有侧重。两者都日益关注数字产品，包括播客、新闻通讯，以及在YouTube、TikTok等平台分发内容。两家也都运营NPR新闻电台并管理本地新闻编辑室。不同之处在于，GBH是美国最大的PBS电视节目制作机构，而WBUR则主要专注于音频内容。

　　此外，一些公共媒体高管和观察家认为，为受众提供多种选择是更好的，但前提是每家机构都能持续运营并继续服务公众。

　　“资本家明白这个道理：多就是好，”科罗拉多大学副教授乔希·谢泼德说，他正在合著一部公共媒体的官方历史。“归根结底，对公共媒体有益的是更多的可及性。”

　　但他警告说，随着电台越来越依赖捐助者和企业赞助商来生存，这可能会损害其非商业性和以社区为基础的公共使命。

　　两家电台的年收入中只有一小部分——GBH为8%，WBUR为3%——来自现已停止运作的公共广播公司，这意味着失去这些资金并不会迫使任何一家在短期内关闭。

　　两家电台短期内都基础稳固。在WBUR两年前的裁员和GBH过去两年的削减开支之后，两家电台在临近6月30日财年结束时都不预计需要进一步削减。

　　戈德堡表示，自去年10月启动一项2.25亿美元的筹资活动以来，GBH已新增了4万名会员。洛表示，WBUR已收到数千名新支持者的捐款，以及数千名现有会员的额外资助。

　　“当国会削减我们所有的联邦资金时，波士顿站了出来，”洛说，“对我们来说，需要传达的重要一点是——尽管这很难——这不是一次性的补救措施。我们需要人们长期支持我们。”

　　未来正沉重地压在两家电台领导者的心头。

　　更偏远地区小型电台面临的不确定性，对整个公共电台网络构成了威胁。

　　非营利组织“公共媒体公司”列出了115家它认为有关闭风险的组织，并已通过由奈特基金会和巴尔基金会等慈善团体支持的过渡基金，向各电台承诺了3100万美元的资金。

　　然而，这笔资金只是暂时的。

　　“我们很担心，”公共媒体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伊斯吉特说，“我们只是尽力帮助大家争取一些时间。”

　　这些电台的关闭意味着，为GBH和WBUR等机构制作的节目付费的电台将会减少。

　　传统上，GBH和WBUR使用联邦资金以及来自捐助者和赞助商等渠道的收入来制作节目。NPR和PBS等全国性组织将这些节目分发给地方电台，地方电台则反过来使用其联邦资金和其他来源的资金，通过会员费来支付这些节目。

　　现在，这个网络必须在没有联邦资金的情况下继续运转。

　　洛表示，WBUR曾预测其全国性节目《此时此地》和《观点》的联合播出收入可能损失一半，这是最坏的情况。但到目前为止，由于整个网络的短期资金支持，情况尚未发生变化。

　　“我们必须密切关注，当这些早期流动的资金消失时会发生什么，”洛说。

　　GBH已经感受到了联邦资金削减的连锁反应，因为它现在从PBS获得的节目授权费减少了。戈德堡表示，“当联邦资金消失时，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

　　在波士顿以外，公共媒体高管们认为，某种形式的合并对许多电台来说可能是有意义的，以整合工程、人力资源或其他方面的成本。近年来已有其他电台合并，包括新英格兰地区的两家：2022年合并佛蒙特公共广播电台和佛蒙特公共电视台成立的“佛蒙特公共”，以及2024年合并罗德岛PBS和公众电台成立的“海洋州媒体”。

　　“我们认为有一些合并可能会发生，”伊斯吉特说。他补充说，这不仅是减少开支的一种方式，也是“寻找服务社区的新途径”。

　　GBH和WBUR都在努力寻找服务受众的新方式。GBH推出了《好奇办公桌》和《根植GBH新闻》等节目，同时也在通过新的儿童节目和《新星》等节目的特别集，为美国建国250周年纪念做准备。

　　而WBUR则一直大力投入现场活动。这包括去年五月举办了首届WBUR音乐节，该音乐节将在两个月后再次回归。它还在201年开放的活动场地CitySpace推出了新的早餐俱乐部系列。

　　这些新举措凸显了两位领导者的信念：在这个充满巨大不确定性的时期，他们绝不能自满。

　　“我并不认为我们已经看到了这11亿美元资金撤出整个系统所带来的全部影响，”戈德堡说，“尘埃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落定。”